【情天劫海录】（21-23） (第7/18页)

匾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——暖香城。

    “总算到了个有人烟的地方。”许轲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暖香城，依靠合欢宗的影响力存活于此的南疆边陲小镇。附近的凡人、散修，甚至一些合欢宗的外派弟子或执行任务的弟子，都会在此落脚或交易，显得颇为繁华。

    刚走进城门不久，肩上的王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，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头好疼……腰、腰好像断了……”王虎龇牙咧嘴，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，尤其是后腰，疼得厉害。他茫然地环顾四周，“小许？这……这是哪儿？那些该死的蜂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暖香城，蜂子早烧光了。”许轲辰把他放下来，言简意赅，“你被蛰了一下，发狂扑我，被我踹飞撞树上了。情毒不深，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王虎揉着剧痛的后腰，努力回想昏迷前的片段，只记得一片粉色的蜂群和难以抑制的燥热，后面就一片空白了。听到自己扑向许轲辰还被踹飞，他老脸一红，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啊？这……这样啊……多谢小许手下留情，没把我这把老骨头踹散架。”

    他试着活动了一下，虽然疼，但骨头确实没断，只是筋rou挫伤得厉害。“嘶……那咱们接下来？”

    “灰石寨离这里不算太远，御器飞行消耗灵石不划算，也容易引人注目。”许轲辰打量了一下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和行色匆匆、气息驳杂的人群（有凡人挑夫，也有练气、筑基期的修士），“租辆马车或者别的代步工具吧。”

    最终，他们在镇口一家挂着【百足行】招牌的兽栏，租了一辆由两只巨大“岩甲蜥”拉动的厢车。

    这种蜥蜴形似穿山甲，但体型堪比小牛，披着厚重的灰褐色鳞甲，性情温顺，耐力极佳，尤其擅长在崎岖山路和泥泞沼泽中行走，是南疆常见的驮兽。车厢是用坚韧的藤木和兽皮制成，虽然简陋，但足够宽敞结实。

    王虎自告奋勇驾车，他以前在寨子没少摆弄牲口，加上体修力气大，驾驭这两只大蜥蜴正合适。许轲辰则坐在车厢内调息，同时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。

    岩甲蜥车轱辘辘地驶出暖香城，再次进入山林。但很快，许轲辰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在悄然改变。

    开着妖艳花朵的高大树木逐渐减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低矮、叶片肥厚、长着气根的沼泽植物。空气中弥漫的粉色情雾瘴气也消失了，变成了一种更加潮湿，带着水腥味和淡淡腐朽气息的“水泽瘴气”。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，岩甲蜥宽大的脚掌踩在上面，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闷响。

    “快到蛇蛊部落的地盘了。”王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。

    果然，越往里走，沼泽的痕迹越明显。浑浊的水洼星罗棋布，水面上漂浮着墨绿色的浮萍和水藻。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而蛇类的踪迹也越来越多——树枝上缠绕着色彩斑斓的树蛇，水洼边盘踞着警惕的水蛇，草丛中不时有蛇影快速滑过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许轲辰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侧前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，一道迅捷的身影一闪而逝。那身影的上半身似乎是人类，有着清晰的臂膀轮廓，但下半身……却是一条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的粗壮蛇尾！

    “有东西。”许轲辰低喝一声，瞬间警惕起来，手指间一缕微弱的火苗跳动。

    驾车的王虎也看到了，但他却显得很镇定，甚至拉了一下缰绳，让岩甲蜥的速度稍微放慢。“小许别紧张！那是蛇人族，自己人……呃，算是邻居。”

    “蛇人族？”许轲辰眉头微挑，撤去了指尖的火焰，但目光依旧追随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，充满了探究的兴趣。“是妖兽化形？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，跟妖兽不一样。”王虎连忙摆手，解释道，“他们是兽人，不是妖兽。附近最大的部落是玄蛇部落，跟我们灰石寨所在的蛇蛊部落一直有来往，关系还行。而且你看，我还特地穿了这身行头。”

    王虎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用靛蓝色土布缝制，略显粗糙却绣着简单蛇形图腾的短褂和绑腿。“这是我们寨子的传统服饰，蛇人族认得。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，他们一般不会攻击路过的商队或者穿我们这样衣服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兽人？和妖兽有何区别？”许轲辰对这个词更感兴趣了，他之前的世界观里，似乎没有明确区分这个概念。

    王虎有些奇怪地看了许轲辰一眼，似乎惊讶于他这位修士竟然不懂这个常识。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：“这区别可大了，得从太古时期说起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小心地驾驭着岩甲蜥避开泥泞的水坑，一边组织着语言：

    “据说最开始的妖兽，就是普通的野兽，被天地间的灵气侵染了，慢慢开了窍，变成了能吞吐灵气、有点本事的妖兽。等它们修炼到筑基期，会有点简单的智慧，知道趋利避害；到了金丹期，灵智就完全开启了，跟人差不多聪明；到了元婴期，那就是一方大妖，能口吐人言，厉害得很！”

    “而到了化神期，”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神往，“这些大妖就能修炼化形之术，彻底变成人的模样！所以妖兽的化神期，也被叫做‘化形期’。”

    “化形之后的大妖，有些愿意融入人族社会的，就会和人结合，生下带有妖族血脉的后代。这些后代生下来就是半人半兽的样子，有着人的身体，但保留着部分动物的特征，比如兽耳、尾巴、鳞片什么的，这就是兽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兽人刚生下来的时候，智力可能比正常人类小孩稍微低一点，但也比普通野兽聪明太多了。而且他们天生血性强，身体底子好，成长修炼的速度往往比纯人类要快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呢，”王虎话锋一转，“也有些大妖，它们看不起人类，也不愿意和人类为伍，觉得丢份儿。这些大妖就选择继续做纯粹的妖，它们结合生下的后代，自然也是妖兽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样，从太古时期的某个时间点开始，妖兽和兽人这两个群体就慢慢分开了，走上了不同的路。后来各种兽人繁衍壮大，形成了大大小小不同的部落，就成了现在南疆十万大山里这种局面了。我们灰石寨依附的蛇蛊部落，里面就有不少蛇人族。”

    许轲辰听完，恍然点头：“原来如此，虎哥见识广博，受教了。”心中对南疆这片神秘地域的认知又清晰了几分。

    王虎被夸得嘿嘿直笑，颇为受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岩甲蜥车继续在愈发泥泞的沼泽边缘前行，王虎开始频繁地指挥蜥蜴转向，绕过一些可能暗藏毒虫或泥潭